Afor

      BnosO发表新品图型-FLY PANDA.隔了5年,又是一个轮回.希望有一天在同一环境下发表"抹去苍蝇"之图型,那个时候,将是多么美好的生活.或者想象一下也不错.

...我记不起来

      当我抓住她时,她也忍不住大叫起来了.......

      当我以为抓得你很紧时,也是失去最快的时候.......

      我的天,看看日期才发现今年是一个月一篇日志,怪不得变荒地了这里.也好,乐得清静,阿柚也不来了.恩.自己爽吧

      心想,今年再不画的话,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拿起笔.整天对住电脑用打印机吐出印刷品.想留下点真东西,就算粗糙.画了一张,好像深夜里趁无人悄悄放了个屁.感觉前面的路还是看不见,继续画也许能想到.

单人公路(非正式版)

    开始，我把收集瓶子放在他旁边。
    “那样一定很危险吧？如此高速的车道上？”
    “是的，无法想象我在那里生活了1.5年，实在太怀念店里的卤肉饭！”他笑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消失得很快，就象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    “童年的我甚少记忆，估计也是一天到晚往外跑，回家少不免被打骂的普通中国小孩。真正有记忆算是大学开始吧，之前的回忆有点象粉笔字，好容易被抹掉。”
    “大学毕业旅行，我们几个熟悉的伙伴一起出行。忘记了是去哪个陌生的地方，印象深刻的是那条漫长的高速公路，在晚上，我在车头的位置，看到前面的路一直的蔓延着。黑漆漆的，路灯的照明也显得很沉闷，车上的人都睡了，只有我晚饭时喝了点咖啡，一直精神着。无事可做的我对着车头窗前的公路发呆。心里不断的想象着黑色路面上会出现点什么东西。”
    “恐怖片？不不，不。我当时心里联想的并非这些。而是颜色，心里突然好想柏油路上可以见到不一样的颜色。能联系我这种心情的可能是：毕业后的事情大概定下来了，跟很多同学一样，到小公司打工做起，房子都租好了，心想着稳定的工作着，下班后可以自己在屋子里上宽带网，这样的生活是我离开家后所希望的。而这样的生活在旅行完后不久就可以实现！”
    “在看到这条高速公路后，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“完蛋了”。自己前面的路就象这条公路一样，一直伸展下去的颜色还是平稳的黑色，不会有任何改变。工作，买房，结婚，生子，供孩子上大学，然后又是循环的狗屁毕业旅行！自己很愉快的在奔跑着！”
    “就在这时，你不会相信的，颜色就这样突然出现了！”他今晚第一次有点激动的语气，身旁的收集瓶里开始有一点气体出现。
    “是鲜黄色，嫩嫩的鲜黄色，不是一点点，是一大片的出现在我眼前的道路上，它们还在流动着，液体慢慢渗进坚硬马路的缝隙小孔里，怎么说呢？就好象蛋糕最后淋上果酱的那种感觉。”
    “是什么物体？？”我心里很喜欢这种吊我胃口的描述。
    “一辆载着鸡蛋的小货车翻了，交通事故挤塞的缘故，我们的车被逼慢了下来。我惊呆的看着流淌在漆黑马路上的蛋黄蛋清们，脑颅好象被这种鲜明的对比色狠狠的撞击了一下，司机喃喃自语：哎哟，可浪费粮食了。我回头看了一下，朋友们都在熟睡。之后的旅行反而变得平淡，我脑里老是挥不去这一奇妙的画面，耳朵深处好象有个声音叫我干点什么。”
    “之后的事情好象变得很自然，回校后我把之前准备入职的工作辞掉，交了押金的屋子也退掉。知情的老师和同学都以为我要回老家过日子。打电话跟父母说：我暂时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实习，至于干点什么，到时再告诉你们。他们没什么意见，打中学起他们就把当成大人看待，做什么都尽量让我独立着干，连初中一年级开学学费都让我自己用胶袋装着去交，虽然后来被人抢了。他们还是没有改变他们的教育态度：小学毕业就是成年。”
    “那条高速公路的周边多数是一些村子和小城镇，我去到一个叫苇镇的镇子里落脚。出租屋的价钱都很便宜，我选了一间在二楼，能在窗口看到对面小学的屋子住了下来。在一家以卤肉饭为主打菜式的小食馆找了个临时工作，老板是台湾人，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开店。第一次见面时他正捧着一碗卤肉饭在啃，满嘴是油的跟我打招呼。我很惊讶他竟能这么爱自己店里的招牌菜，伙计暗地里都叫他“卤钉先生”。
    “卤钉先生？”我说。
    “恩！滑稽吧？大概是因为他爱吃卤肉饭又做得一手好木工的缘故！”
    “卤钉也好，卤肉饭也罢，我所关心的只是那条高速公路。每天做完工，回去屋洗完澡，然后倒床睡到凌晨2点，起床，拿着一盒彩色粉笔、一盏小电筒和一台2手宝丽来相机。摸黑走到离镇子不远的高速公路围栏旁。此时，全世界都基本入睡，除了公路上已经明显减少的来往车辆。”
    “随便选好一个比较长的直路段，翻过栏去，在路中间开始作画，我比较喜欢用的颜色是蓝色、白色和黄色，对比色强烈，比较适合在深色的路上跳跃出来。危险？你别开玩笑，公路又不是我家里的家私，当然会有随时变肉饼的可能了。虽然是深夜，还是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。我需要做的就是，逆着车流的方向，瞅准没车的空当，迅速横穿马路，弯腰，单手单膝撑地，象随时起跑的运动员，迅速画上几笔，随时感受远处车灯的距离，要逃那！基本上我跟高速公路清洁员没什么分别。”
    “高速公路上，经过的车辆时速都在100公里左右。如果是大客车，距离300米左右还能画一下，因为客车的速度慢一些，300米有五六秒的缓冲时间。但如果是私家车，则需要更远一点的距离就要离开，他们开得快，距离判断不准确，很容易完蛋。最主要是我不想他们看到深夜有人在公路中间出现，会吓坏他们。除了最后那次，我试过最长逗留时间是3分钟左右。”
    “我都画点什么？花！一些莫名其妙叫不上名字的花，我是这样称呼它们。我可不是象Julian Beever①那样的艺术家！我只在小学读过美术兴趣班，大学的是计算机专业，对艺术基本上没什么接触。每晚的做画都没有计划，没有草图，涂鸦式的画，怎么画都好，表现出来的花瓣有点象黑夜中的烟花效果。但我喜欢的是这种感觉，就象那天在公路上突然见到满街蛋黄的“幻象”！粉笔摩擦路面的声音你听过吗？就象很软很软的滑板轮子滑过马路。”
    “浪漫主义？别开玩笑！由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执行者，特别是初中被抢钱后。我不相信星座，不相信福利彩票，不相信青蛙王子。每天踏实的喝完牛奶去上学，追女孩子要选功课很好的，相信自己长大是一个称职的保险推销员。放弃正常的工作生涯走来偏僻小镇干嘛？不是我可以控制的，那晚见到的刺眼黄色令我很想去做这件事，为自己平坦均匀的路上添加莫名其妙的颜色？表达方式就是在随时丢命的高速路上画花？这是什么神经病啊？！我相信每个人一生中总有脑筋脱线的时刻，时间有长有短，象我足足维持了1.5年那！”
    “每晚的做画时间大概是1小时多一点，来回起码跑了80多次才完成，累是当然的，画成的花丑陋是应该的，我也不知道经过的司机们0.1秒看到这画的时候在想什么。我只知道到最后用电筒照着地面上的画照一张宝丽来照片，世界上唯一的记录照，这时的感觉很爽。粉笔画很快就会消失掉，被轮胎摩擦，被雨水洗刷，什么都不剩下。”
     “我说，老哥，摆这个瓶子在这里是干什么的？”
    “通过访问的形式收集往生者生前最旺盛的灵魂分子。”我说。
    “拿来干嘛？”
    “阎神收集的喜好，我只是执行者，至于这些灵魂精华怎么用，那是他的私事了，也许他会分配给其他的新生者吧。”
    “原来这样，想不到我一生的浓缩点就是这莫名其妙的1.5年啊？其他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
    “人死后只记得他生前为自己而活的时刻，很遗憾。对了，你最后是怎么样离开的？”
    “恩，就在这在卤肉饭店打工的一年多后，一个累似毕业旅行时的场景又发生了，把我冲击得一楞一楞的。”
    “又有一天晚上，星期六，我跟平时一样，收拾好桌凳，吃完一个礼拜特准一次的卤肉饭。回到家睡到2点。起床向公路边走去。发现公路的灯光比平时亮了一点，应该是多了一点，很多人在马路上，闹烘烘的。走近一看，红色，沥青涂层上的红色。我头有点晕，仿佛回到1年前的旅行车中，那黑红对比的颜色再次撞击我的头颅。这是一种什么感觉？”
    “私家车与旅行客车的相撞，私家车的司机重伤那！血流了一地，交警在迅速的清理现场，很快，交通恢复运行，人们不见了。又变回沉重的路灯光。我站在那里，看着路上慢慢变暗的红色，那蔓延的血的图案真的很象一朵未完成的花瓣。我跳进去，想把未完成的部分补充完成，粉笔沾到血在马路上摩擦的声音你听过么？我就象站在舞台中央，路灯照着主角，我忘情的画着，我没有中断过。笔画顺着血的纹路自然的伸展开去，我也是用红色粉笔。期间的车从我身边经过，没有一辆撞到我，我以后的人生应该没有这样大胆过。”
    “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天画成了什么样子，也没拍照。第二天我向卤钉先生辞职道别，他很慷慨的请我吃了加料的卤肉饭，回去退了房子，登上回家的客车。后来的事情，就如你所言，断片了。”
这时，收集瓶里的团状气体已经基本饱和，我想也是差不多完成的时候了。
    “谢谢你的讲述，我要回去灵魂仓库入库了。”我把瓶子拧紧了一下，起身准备离开。
    “哦。”他伸了一下懒腰，“对了，你能告诉我那天之后我的人生大概是怎么样的？”
    我翻了一下笔记本：“工作，买房，结婚，生子，以后没有作过画，死于空难。”
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 “哦恩啊，这样的人生也还不不赖。”（全文完）

文/橙字头

注  释

① Julian Beever:英国的粉笔艺术家,擅长在马路上作3D画。